

蒋孔阳,美学家、文艺理论家,著有《德国古典美学》《先秦音乐美学思想论稿》《美学新论》等,主编《哲学大辞典·美学卷》《辞海·美学分册》等,论著辑为《蒋孔阳全集》。1948年,蒋孔阳应著名学者林同济之邀到上海番禺路上的海光图书馆工作,就此走上文艺理论工作、美学研究之路。在海光图书馆,蒋孔阳与人生伴侣濮之珍举行了盛大婚礼。
在“海光”迎来转折
蒋孔阳1923年出生于四川万县(今重庆万州区),中学时期开始接触鲁迅、郭沫若、冰心等人的作品。1940年暑假,还是合川“国立第二中学”学生的蒋孔阳,徒步500多公里去看望在成都读书的大哥。蒋孔阳说,他当时穿一条短裤、挎一个布包、戴一顶草帽,走了二十多天。哥哥蒋术亮见到他通身晒得黝黑、瘦削不堪,便问他是怎么走来的,蒋孔阳回答一路上或投宿农家,或借住破庙,啃的是干粮,喝的是山泉。二十多年后回忆起这段饱览巴蜀风光的经历,蒋孔阳说当时所见的群山万壑、松涛鸟鸣、农舍田园启发了他对于美的向往和追求,影响深远。
1941年,蒋孔阳考取重庆的“中央政治大学”经济系,但他不喜欢学校的政治氛围,也对经济系的课提不起兴趣。他一有空就扎进图书馆阅读文史哲著作,朱光潜的《文艺心理学》成了他学习美学的启蒙。当时,蒋孔阳常去重庆北碚找好友余开祥玩,觉得余开祥入读的复旦大学民主气氛浓厚,他一度也想转学,后因种种原因未果。大学毕业后,蒋孔阳被分配进银行工作,工作地点从芜湖到镇江,工资丰厚,但他始终觉得这个“金饭碗”不合心意。
1948年,当时在复旦政治系任教的著名学者林同济筹办海光图书馆。林同济在重庆时就认识弟弟林同奇的朋友蒋孔阳,对他写的文史哲文章也很赏识,于是便向蒋孔阳发出到上海担任海光图书馆文学编译的工作邀请。当年6月,海光图书馆在番禺路209弄16号开馆。林同济希望把海光图书馆办成一个有关中西文化的研究性图书馆,蒋孔阳的工作需要用英文翻译、写文章。在林同济指导下,蒋孔阳读了不少西方文学名著,创办《海光书讯》杂志,翻译了《巴尔扎克评传》,学术素养和外语水平大为提高。1949年之后,蒋孔阳翻译了库尼兹的《从文艺看苏联》,他把能够看到的苏联小说几乎都找来读了,还在多家知名报刊上发表评论文章。蒋孔阳说这是他踏入文艺理论工作的第一步。
也是在海光,蒋孔阳与相恋多年的濮之珍喜结连理。1948年12月25日晚,他们在海光图书馆举行西式婚礼,三层楼的花园洋房里和大花园上都是亲友。濮之珍后来回忆说:“大厅里都是人,大部分是同学,连同亲戚足足有近100人……”

番禺路上的老房子。新民晚报记者 金晶 摄
美学思想自成体系
1951年11月,蒋孔阳应聘到复旦大学中文系,担任文艺理论方面的教学工作,1961年改教西方美学和美学。因为历史原因,他在改革开放后才迎来了学术巅峰,陆续出版了《德国古典美学》《近代美学史评述》等作品。
蒋孔阳热爱读书、写作,他在《新民晚报》上发表的《我为什么写作》一文中曾这样写道:“科学家离不开实验室,作家和社会科学家离不开纸和笔。我作为一个学习美学的人,为了工作的需要,也不能不写作。通过写作,我发掘和锻炼我的思想,整理和巩固我研究的成果,回答现实生活中不断向我提出的问题。”
蒋孔阳的代表作《美学新论》开始构想于1978年,动笔于1983年,完稿于1992年,可谓“十年磨一剑”。该书共分六编,涉及到从我国先秦和西方古希腊以来美学发展中的各派代表性意见,包容了中外美学研究中所关注的许多新论题,是一部熔古今、汇百家于一炉的美学百科新著。谈到这本书的写作时,蒋孔阳认为做学问应当做加法:“把各种不同的意见,加起来,融会贯通。这样,视野可以不断地开扩,思路可以不断地开通……我不是利用它们的长处去打倒旁人的短处,也不是利用旁人的长处来打倒它们的短处,而是取长补短,各归其位,共同构成了我关于美的基本观点,那就是:美不是单一的、固定的某种实体,而是一种时空复合的结构,一种多层累的突创,一种处于不断创造的开放系统。这样,各种讲法,就可以并行不悖,抟入到我的美论中了。”《美学新论》的问世,也标志着我国当代美学中一个新的派别——创造论美学的确立。